记得在电影《型男飞行日志》一开头，乔治·克隆尼发表一个关于背包的理论，大意是说：如果在生命中所要背负的种种太过沉重，那么不如把背包里的东西全清空个干净；而新近出版的小说《冬将军来的夏天》则换了一种问法：在踏上生命的最后一程之前，你会选择把什么装进背包里？

作家甘耀明在规模宏大的长篇小说《邦查女孩》之后此次推出新作，篇幅较之显得轻巧不少，主题却设定在更为核心深邃、人人皆难以回避的生命课题。

定居台中的作家以这座城市为舞台，让此部带有些许甘耀明一贯魔幻写实笔触的故事中，多了些地域色彩的真切感。

小说给出了一个十分骇人的起头，不禁让人惴惴不安，是否即将要面对一部残酷的现世寓言，但随着“死道友”们突如其来的登场，整个故事便倏地拉往如公路电影般的成长与愈合之旅。

这群以主角祖母为首所结伙成的老女人集团，忍不住让笔者联想到电影《疯狂的麦克斯：狂暴之路》里为人们保存各式种子、骑着飞车在沙漠里奔驰逃亡的阿婆军团，她们各自怀抱着千疮百孔的过往，在人生迟暮之际，结成一张彼此承接而不致坠落的安全网。

老人接近死亡，故事中的老女人们却不害怕死亡，她们嗅闻着烂熟气味。而可预期的死亡其实并不真正令人感到恐惧，“死讯降临，迫使一个人做起人生的资源回收”，拟出生命里最后的待办清单。

而随着失落的拼图一片片被寻回，最后读者赫然发现，我们正在看着的其实是老祖母的待办清单，而她所欲填补完成的，其实都不是自己的心愿。

《冬将军来的夏天》

甘耀明 著

磨铁·贵州人民出版社

故事结尾收束得出乎意料，停格在一个饱含寓意的时刻，在此且保留结局的阅读乐趣予读者发掘。

据作者于访谈中提及，篇名中“冬将军”灵感来自某日系品牌钢笔墨水，是一种带着冷冽萧瑟感的蓝灰（恰巧也是笔者相当喜爱的一款彩墨）。

在日文中，“冬将军”指冬季时从北方呼啸而下的寒冷气旋，在本篇故事里则另有意义。

正如《冬将军来的夏天》命题在字面上的冲突感，实则描写即便有时人生充满着命运不可抗力，但在许多时刻，爱留下的结晶会超越记忆、超越时间，成为如琥珀般的永久保存。

作者：蒋德谊（书评人）
编辑：许旸
责任编辑：范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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